第二次到槟城，很有种旧中国七十年前的自己的城市、家的感觉。

特地住在了上次来时曾经经过、看过、但没有住过、却跟伙计聊了很久的已经八十年的old penang guest house.遇到了英国的老头alan，两个四十多岁都会讲英语汉语的华人伙计，还有两个台湾旅客。

住了一个晚上，待了两个白天，似乎就已经跟那几个人都很熟的样子，还有那条一直跟在人后屁殿屁颠的小黑狗。

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大厅里上网、跟伙计闲聊、跟老头去古老的槟城巷子走。

老头一生都在旅行，年青时加入英国空军来马来西亚服兵役，骑自行车走过美国墨西哥，在瑞士、法国打过工、在柬普寨老挝修过路、在台湾日本韩国泰国菲律宾教过英语…最后还是留在了东南亚，因为这里不像欧洲，not expensive, life is easy.

其中一个马来西亚华人伙计今年四十多岁了，很有见地。自己学的英语，还做到了很有钱的建筑承包商。只是在亚洲金融危机中不明不白地遭到政府算计，倾家荡产。

另外一个伙计会讲闽南语广东话不会讲普通话却可以听得懂，已经四十多岁的样子可是有点阿飞的样子。据老头讲他曾经在很多guest house做工，人很不错，老头偶尔会买啤酒请他喝。

两个台湾人，女性，都三四十岁的样子，很和善。因为现在金融危机，欧元美元纷纷走强，去美国欧洲旅行太不划算，勿宁来东南亚。

甚至骑摩托车送了我两次、被伙计鄙夷为没有什么事业的混饭华人，即便总是说道互相听不明白，却也互相有很深的印象。

每次走在槟城的大街小巷里，总是惊艳地路过那些已经七八十年的祭祖的祠堂、观音庙、天后宫，经常路过有着精致、好看的雕花双开大门的传统华人大宅，透过镂空的窗户，总能看到屋子里那些黑白的老照片和烟雾袅袅的小祭台。从小经常出没华北平原农村的我，从那些简陋的泥胚瓦砖房屋院墙与祭台上大概推测，这应该就是很多年前富裕地方人家中国的模样。

还有路过专门制作娘惹鞋子的鞋店，只有一个四五十多岁的华人鞋匠，一台缝纫机，几个鞋底，和摆在简陋的橱柜里几双用细小的珠子缝制的图案、需要一个工作两个月时间制作、价值六百马币的娘惹鞋子。

偶然闯入专门出售旧的不能再旧的传统东西的地方我看到了小时候见到的洋车子洋火洋油洋灯和只有在电视中见到的古旧的红木梳妆台与黑暗照片。

再次经过1911年国父孙中山先生策划广州起义的旧房子。

两天的生活似乎就在围绕这些人和老街进行，很慢，很悠闲。

老头曾经一起在台湾教书的同事，曾经在英国北京大使馆工作，现在在亚特兰大的英国领事馆，他希望能把我介绍给他，称我为shandong guy.

临行前，邀请老头最近如果有时间身体也可以的话就来新加坡转转。

听说明天他的四十年前在巴基斯坦的火车上遇到、一起周游印度、孟家拉、东南亚、友谊长久的、现在在泰山养老的法国朋友会来看他，心里松了口气，真的希望老头能身体健康、快乐的活下去。

去车站的时候，坐在摩托车上，迅速的穿过槟城的小巷，我看到一轮弯月和一颗星星，就那样悬在六十多层的komtar顶上的时候，我想，七八十年前生活节奏像小溪水一样慢慢流淌的时候，家乡的感觉，可能就是这样吧。

可是中国的近代史，从清末到民国到共产党执政，你看到的都是历史书上泫染的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看到的无非是民族危忘、救难水火、国难家仇，可是为之奋斗的理由呢？家乡在哪里？家的感觉，估计也早就随着救忘图强、文化革命、直到近年的现代化，而在自然选择中从记忆中磨掉了吧。相信就算今天的国人再来到这里，看到那些我们的乡里祖辈曾经围绕着简单生活的宗祠、庙宇、老宅子的时候，已经再也想不起来，这才是先人奋斗的原因。